9 月 9 日，2026 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在北京首钢园开幕，全球服务贸易峰会同步举行。会间，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院长、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朱岩接受人民日报海外网记者专访，就智能经济呈现的新趋势，以及如何以数智消费点燃产业升级新引擎等话题，阐释了他的观察与判断。以下为采访实录。
问：今年服贸会上，AI大模型、具身智能、数字人等前沿技术密集亮相。从您的观察看，当前智能经济正呈现哪些值得关注的趋势？
朱岩：中国智能经济这几年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主要得益于AI大模型、具身智能等一系列新技术的突破，为智能经济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从当前态势看，无论是在面向企业的B端，还是在面向消费者的C端，都表现出很好的势头。
在C端，我们用人工智能辅助文娱、零售等消费，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在B端，在各种智能技术的辅助下，各个产业正在完成数智化转型；而且这种转型不只是技术的更新，更是一种产业生态的转变、一次产业范式级的改变。我认为，这是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最大希望所在——这些产业的规模会持续扩大，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会持续增加，对全球的贡献也会更加巨大。
同时也要看到，尽管我们在B端、C端都有了很好的发展基础，但从发展质量上看，还需要进一步释放“数智消费”。在B端，产业链上如何消费数据、如何消费各类智能产品，目前还处于尝试的初期阶段；只有创造出新的数智消费模式和数智需求，才有可能真正提升产业链的整体发展质量。在C端，关键是要让老百姓在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都能通过智能获得更好的产品和服务，让老百姓真正有获得感，消费规模才可能进一步扩大，而不是在既有消费水平上简单循环。
问：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丰富应用场景。如何通过智能消费把这些优势转化为智能经济的发展动能？消费端产生的数据和需求，又怎样反向推动企业的研发、生产和创新？
朱岩：从企业、尤其是制造业来看，当我们能够掌握更多的市场数据，不论是产品设计、服务模式还是日常运营，都可能发生巨大的转变。所以我们推动数智消费，正是为了更好地获取消费端的数据：从消费端数据入手，训练大模型与各类智能工具，这些智能工具又能反过来帮助我们设计出更好的产品，并把制造产品、提供相关产品服务的链条做出更优的布置，使产品的供给更加顺畅，从而进一步扩大这类产品的需求规模，使产业本身发生巨大的转变——这一点非常重要。
数智消费产品的大量出现，正是这个道理。以智能汽车为例，它的价值不只在于“车本身有多智能”，更在于能把车的智能下沉到消费端、下沉到每一位消费者那里。消费者因此可以贡献更多数据，使消费品生产企业能够获取到消费端的真实需求，从而围绕真实需求来开展产品设计。
目前我们的一些制造业在这方面还有欠缺，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触达消费终端的数据存在获取障碍，二是数据的可信性还不够，所以接下来需要进一步加强的正是消费端数据的可信性。
问：智能经济正在打破制造业与服务业的传统边界。例如智能汽车、智能家居销售的不再只是硬件，还包括软件、内容和持续服务等。这种变化会如何重构企业的商业模式、组织形态乃至整个价值链？
朱岩：我建议关注一些传统产业，比如住房建设行业。这些年房地产不够景气，看起来规模在萎缩；但实际上，如果我们在住房中加入大量的智能装备，让它与养老、与服务融合在一起，就会发现住房可以焕发新的“青春”——围绕物理空间会产生大量新的数智需求和新的消费，这很可能极大地改变房地产行业的运营现状。
汽车产业同样非常值得关注。目前汽车的服务基本只做到4S店为止，4S店再往后、面向消费端的服务很难延展，原因就是数智应用得还不够。如果我们能把服务延展到每一位车主、为他提供终身的数据服务，那么车企的收入就不再只是靠整车销售，而是要靠售后相关的持续服务来获得收益——整个车企的运营逻辑都会因此发生改变。
问：展望未来，您认为哪些智能消费场景最有可能成为服务贸易的新增长点？
朱岩：在一些新兴的服务产业里，比如银发经济、养老、儿童教育等，智能经济都非常值得期待。尤其是在康养领域，我们相信智能化会给每个人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